障礙。

--
開頭的第一句話是最難的。

你要我寫些什麼，我說好，但不知道從何開始。
從前我手裡有哀傷，想像的或真實的，翻手成雲，覆手為雨，青春的煩惱是書寫的力量；
而如今我和那些話語之間橫亙著一堵牆，喉間盡是嗚噎，不成語句。


試著想告訴你的，也僅此一句：別擔憂。
沒關係，你不要擔憂。

我嘗試猜想那是什麼感覺，是否就像失聰？聲音在外面某個地方，而你被無形的障礙包覆所以聽不見；或許快樂也在某個地方，感覺不到不代表不存在，像是三十的夜晚看不到月亮，但她還是在某個地方。
我想每個人身邊都有一些障礙包覆著，所以有些東西再怎麼認真也得不到，有時候就是聽不見也看不見，但世界還是在我們之外旋轉著，我們都感覺疏離，世界卻還是存在。

因為你存在。
你存在所以世界存在。

讓宇宙去撰寫他想完成的故事，讓萬物崩解潰裂，讓所有人都和流星一起墜落粉碎，那和你沒有關係，我一點都不在乎。
讓我們在我們的障礙裡開拓一片寂寞的荒地，外面的世界可能存在或不存在，障礙終於消失之前一切其實都不可知；可是這面牆之內我們還有自我，其他一切都不重要，唯有自己才是世界存在的基礎，所以你不會缺少什麼，不要遺失了自己。


親愛的，別擔憂，你是美好。

小眼睛。

「商女不知亡國恨，隔江猶唱後庭花。」
---

　　陶晶瑩出過一本書叫做「小眼睛」，我應該是在書店看完的，內容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記住的，一直記住的是寫在本文之前的那段話，她說：「商女不知亡國恨，隔江猶唱後庭花。在這樣渾沌的時代，能做的，居然只是如此小鼻子小眼睛的抒發。」所以這本書才叫做小眼睛。
　　我總是會想起這段話，當我寫那些無病的呻吟的時候，還有最近台灣發生很多事的時候。那是一種無力感，你覺得你無法對抗這個世界、無法改變別人改變政府、無法拯救痛苦的生命。那種無力感使人有一種無從發洩的憤怒，很想怪罪誰、很想找出錯誤的源頭，但卻做不到，有時候只能責怪自己；如果自己是更有力量的存在的話。
　　可是不要放棄思考，在任何時候都是；對於現狀不滿，所以要試著去做一些什麼。我看到了很多謾罵，可是那是無用的，我們可以憤怒，但不能失去理性，大學時一個教授說「永遠都試著去理解對立面的想法是什麼」，我們不能執迷於自己所相信的那部分，否則就無法看清自己的問題，我們相信的不總是對的。
　　其實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，其實我也不是那種有影響力的人。只是，我希望我們都能冷靜思考，理智而堅定地陳述我們的立場，如此才能被更多人了解；被扇動的激情燃燒地其實很短暫，台灣人民應該都明白這件事了才對，我們需要更多穩定的力量。然後我希望人還是有良知的，我希望我們還是有惻隱之心、還是會愧疚，我希望我們用多一點智慧、多一點溫柔減少已經太多的互相傷害。


---